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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的認知裡,問題解不出來就是浪費時間。但大腦節能的角度來看,「帶有挫折感的失敗」是非常高價值的設定。

當第一階段(科學精神的苦工)解題失敗時,大腦為了不讓先前的 ATP(能量)白白燃燒,會把它標記成一個「特殊記憶」。這個雷達的耗能極低,但它把所有相關的神經元都拉到了起跑線上,好讓「隨機同化」發生:

沒有特殊記憶時: 你去散步,聽到鳥叫、聞到咖啡香,這些就只是背景雜訊,大腦會直接忽略(因為沒有預測誤差)。

有特殊記憶時(經歷過痛苦的失敗): 你去散步,DMN 開始運作。因為你的大腦掛著那個「未解決的問題」,此時外界一個極其微弱、看似無關的提示(例如一片掉落的樹葉),就會瞬間被這個高靈敏度的雷達捕捉。

大腦毫不費力地「借用」了環境中的隨機資訊,填補了模型的最後一個缺口。這就是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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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〇年代,德國神經學家漢斯·柏格(Hans Berger)發現,當一個人閉眼靜坐時,位在頭部後方的大腦視覺處理區會偵測到明顯的阿法波。當眼睛張開,阿法波就會瞬間消失。

柏格認為,阿法波是視覺感受減弱的跡象:阿法波越強,代表接收到的視覺資訊越少。當大腦的視覺區沒有太多資訊要處理時,就會用較慢的阿法波進入空轉模式,一旦眼睛張開,視覺皮質(visual cortex)就會重新啟動,開始用較高的頻率運轉,處理不斷湧入的資訊。

我們沒料到實驗會偵測到阿法波,所以一開始不知該如何解釋(因為受試者不會閉上眼睛去啟動阿法波)。就這麼剛好,約翰突然明白了這實驗結果的含義。

如果有人問你一個很難的問題,你會怎麼樣?你不知道答案,得花點時間想一想。為了幫助思考,你可能會用另一種方法避免分心:暫時減少接收視覺資訊。

人類天生就是視覺動物,有很大一部分的大腦專門處理視覺認知,視覺經常主導思考,讓其他形式的思考黯淡無光。當然這並不是說,我們必須把視覺完全關閉,安德魯·斯坦頓的《瓦力》頓悟就不是閉眼時出現的。只是,有時候把燈光調暗一點,才能捕捉到更細微的想法。

約翰就是這樣。他仔細查看列印出來的實驗數據,發現了阿法波的出現。一開始,他實在想不通。他繼續思考,卻還是毫無頭緒。接著他把視線從放在桌上的實驗數據移開,慢慢往上移到實驗室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他心想:頓悟跟著阿法波出現……漢斯·柏格……阿法波等於大腦空轉……調整視覺資訊的接收……頓悟是無意識時啟動的想法進入意識…… 然後,啊哈!他一下子便想通了整件事:阿法波的出現等於大腦正在「眨眼」,暫停把視覺資訊送往大腦,減少令大腦分心的因素。於是注意力找到了那個新想法,再把它猛然丟進意識裡。

約翰盯著空白的天花板,減少了視覺資訊,讓頓悟能夠進入他正在努力理解的頓悟過程。這是想通了頓悟本質的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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