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臉書我現在最喜歡的功能，就是看過去每年今天的「動態回顧功能」，某年的今天我看了《瞬間之美》（Robert Hoekman），肯定是本不容易讀的書，當年在臉書寫下：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斷斷續續終於看完了。
這是一本 UX 設計的進階書。如果說「網頁介面設計」是認識網站裡的各種元素，那《瞬間之美》就是把元素組合起來的應用題。整本書最好看的地方不是最後的介面，而是過程：作者怎麼一刀一斧，把一個原本不怎麼樣的網路服務，一版一版改成非常好的 UI。你可以清楚看到他心智的漸層。
看完之後，我確定一件事：一件事情要怎麼完成？答案就是「沒靈感，先做就對了」；做完之後，花一樣的時間去修修補補。
十幾年後的現在，我依然用這樣的方式做事情。
沒靈感的時候 先做就對了
讀世新傳管研究所的時候，指導教授不厭其煩跟我說一個關鍵字：Continuous Improvement。那時候聽聽而已，後來才慢慢悟出它在我身上的用法。
沒有靈感的時候，不要等先做就是，而且每天用「數量」來算進度，不用「好不好」。今天寫一頁、做一版、拜訪一個客戶，就是進度。
不論是我在年底追趕每年看書的進度（因為搬到台北荒廢了三個月），還是當年在寫研究所論文，我都是先算要寫多字、要讀幾頁，然後除以天數，再加上一點緩衝就是了。
Paul Graham 在《如何做出偉大的成就》裡講得更直接：每天寫一頁聽起來不多，但一年後你就完成了一本書。他還補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話：事先計畫好一切看起來很有責任感，但通常不太有效。
之前讀過的一本書「Google 三個月循環工作術」，講的事情一樣。書中提到如果要片業務，目標不是設「業績一百萬」，是「拜訪 20 個客戶」。因為績效的結果你控制不了，動作的數量你可以。
不過「先做」有個前提：腦袋裡要有庫存。國外一人公司的代表人物 Justin Welsh 每天發 2–3 篇貼文，靈感來自大量輸入：多聽、多看、多讀。沒有輸入的「先做」，很快就會做不下去。
做完之後 花一樣的時間修修補補
這一步才是關鍵，而且重點在「一樣的時間」。
和寫文一樣，寫了三天，就再修三天。算起來很簡單：
• 產出期：對付的是空白頁、等靈感的拖延
• 修正期：對付的是「做完就交」的粗糙
我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套方法，其實是被動的。研究所實習時在中國生產力中心的編輯部，被帶去峨嵋的產銷班逛一圈，回來就要生出 2,500 字。交出去之後，被修改了 N 次。
當時編輯的基本功，就是從那 N 次裡蓋起來的。先交出量，再被修，只是當時修的人是別人。慢慢的，修的人變成自己。
如果是原本就很有才華的人呢？
我一開始的結論是：這個辦法不適合天才，卻適合所有的普羅大眾。天才可能一次到位，我們凡人靠量和修補差距。
但讀《賈伯斯傳》的時候，有一段很有意思。在「音樂人」那一章（P.576），賈伯斯珍藏了一張 CD。裡面錄的是 Beatles〈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十幾次反覆修改的錄音過程。一首歌花了幾個月改，改到完工。
他的評語是：「這真是一個令人著迷的體驗。」
所以天才著迷的，剛好就是凡人的方法。與其說這套方法不適合天才，不如說天才也得這樣做，只是我們看到的通常只有最後那一版。
量變帶來質變 當然有學術研究支持
「量變帶來質變」在創意上是有證據的。Jung 等人（2015）讓 246 個人做發散思考測驗，回答越多的人，被三位獨立評審評為越有創意，相關係數高到 0.73。簡單說，做得多的人，做出好東西的機會也多。
但「做一個、改到好」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改法。Dow 等人（2010）讓受試者設計網頁廣告，一組一次改一個；另一組同時做好幾個原型再挑比較好的來改。結果同時做好幾個的那一組，點擊率和專家評分都比較高，人也比較有自信。所以我的兩段式，可以再升級一次：先做幾版，再挑一版來修。
今天就可以做的三件事：
1. 把卡住的事換成數量：不要寫「完成提案」，寫「今天寫完一頁提案」。
2. 做完之後，在行事曆上給修改一樣長的時間，改之前問自己：「這段提案值得改嗎？」。
3. 有餘力的話，先做兩三版，再挑一版來修。
為什麼要花一年時間看《瞬間之美》（Robert Hoekman），肯定是這本書很難讀進去，所以當年我用就用除以365天的方式讀，每天讀個1-2頁總是會讀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