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成為許國隆
菊花沒有夜行軍
▲鍾永豐文學集《菊花如何夜行軍》
一隻鯨魚的死亡,不是終點,而是滋生。牠的屍體緩緩落下,沉至海底,在這緩慢的——「鯨落」過程中,形成孕育其他生命的生態系統。牠的滋養可長達百年,如同一場文化運動起滅的尺度。
由夜行軍的菊花所勾勒出的鯨魚,逐漸沉落,也綻放新生,好似作者描繪的臺灣農民與農村風貌,隨著農業擠壓而消逝,卻仍是這塊土地厚實的底蘊,指引大們一條穿越深海迷途的航道。
美術設計—-萬向欣
詩人也是美濃客家人的鍾永豐先生,投入1994年的美濃反水庫運動,後來林生祥加入將音樂作為社會運動的載體,和鍾永豐合作許多經典的歌曲,其中代表作當然為《菊花夜行軍》。
我在看鍾永豐的文集《菊花如何夜行軍》真的是感動的無可投地,其中一篇「許國隆先生」讓我感動到無法自己。
鍾永豐在念高雄中學的時候太熱愛排球,完全不管課業還帶領雄中進入高中排球聯賽的決賽,但因為課業一榻糊塗被老爸要求去和台南的表哥報補習班重讀一年準備聯考,並答應鍾永豐考上公立大學的話就送一套音響給他。
表哥已經透過重考上了醫學院,鍾永豐跟著步伐也考上了成大土木系,果然一到了大學完全放飛自我,想要成為文學青年卻不得其門而入。偶然看到張照堂先生分享的音樂:
列出他心目中的搖滾樂四大情歌,分別是 Bob Dylan 的〈Sad-Eyed Lady of The Lowlands〉(《Blonde on Blonde》專輯,一九六六)、Van Morrison 的〈Madame George〉(《Astral Weeks》專輯,一九六八)、Lou Reed 的〈Sad Song〉(《Berlin》專輯,一九七三),以及 Bruce Springsteen 的〈New York City Serenade〉(《The Wild, the Innocent & the E Street Shuffle》專輯,一九七三)。
張照堂的提法誘人以奇,鍾永豐花三年蒐羅完整後,不僅見識到他品味之廣精,且由此延伸出對龐克音樂、非異性戀愛情觀及都會底層的關注,都對他影響深遠。
偶然有一天鍾永豐去一間舊書店去翻找俄國文學和音響雜誌的時候,旁邊出現了許國隆和他攀談,鍾為了想表現出自己是真的懂音樂的硬是和許國隆問起了你有沒有《Astral Weeks》這張專輯,想依此彰顯自己的品味,另一方面自己也從未聽過想一償宿願。
沒想到許國隆說當然有,鍾永豐心中大為震驚且不能錯過這個想聽這張專輯的心願,就大膽問起許能不能去他家聽聽。許國隆竟然說好就帶著大學生鍾永豐去他家,音響就放在他家的臥室,聽完《Astral Weeks》後許國隆問起鍾想做什麼。
鍾永豐說想寫詩,在被追問一下鍾亂回答說「想寫現實主義」的詩,許國隆領了鍾永豐去書房,給了一堆詩集以及剛剛聽過的音樂專輯給鍾永豐:
一週後拿詩給我看,我們討論。
「一九八四那篇批判性高,另一篇你寫景有俄國小說的空間感,」經過許國隆的建議,接下來鍾永豐試圖投了《春風》詩刊和《聯合文學》,第一份刊物被《春風》主筆欣然接受,但隨即整個出版社都被警總查禁了....
不論如何,鍾永豐因此踏上了成為詩人的起點。
只是一位國中老師的許國隆,因為太熱愛書籍和音樂決定提早退休而開了獨立唱片行「惟因唱碟」(Way-In Records),常客與熟識的晚輩多半尊稱他為「苦桑」、「苦仔」或自號「苦瓜道人」,成為一代地下文化的啟蒙導師,當然包括鍾永豐。
我也想成為許國隆,不只指音樂和文化方面,而是藉由對事務的熱愛而傳遞給更優秀的年輕人。


